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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苍穹——你轻轻怀抱我,赐我以琼浆,给我的胸脯以神圣之气。凡生灵不能单靠尘世之食,你用你的佳酿养育众生,父亲上苍!你那复苏万物的空气涌动着永不枯竭地吹向每条生命之茎。因而天下生灵也爱你,痴情地向往你而乐呵呵地往上长。我欲攀上山巅,从那儿呼唤匆忙的山鹰,将我从囚禁中带到上苍的大厅......

 

【德】荷尔德林

 

你忠实而友好的教导,苍穹呵,
无一神灵和世人比拟,当母亲
还未把我搂怀里,喂我以乳汁
你轻轻怀抱我,赐我以琼浆
给我幼芽似的胸脯以神圣之气。

 

凡生灵并不单靠尘世之食发育成长,
而你用你的佳酿养育众生,父亲上苍呵,
你那复苏万物的空气涌动着
永不枯竭地吹向每条生命之茎。
因而天下生灵也爱你,痴情地
向往你而乐呵呵地往上长。

 

上苍呵,植物无不用眼睛寻找你
低矮的灌木向你伸出羞涩的手臂,
以便找到你,被禁锢的种子挣脱外壳
以便力量倍增地沐浴在你的大气中,
森林抖掉积雪像脱掉过多的衣服。
鱼儿也浮上水面,情急地
跃出波光粼粼的江面,仿佛它们也
从摇篮里向往你;大地上的高等动物
迎连蹦带跳,每当强烈的渴暴,对你的
默默的爱打动他们,使他们情不自禁。

 

骏马高傲地蔑视地面,像折弯的钢
昂着脖子,马蹄几乎不着沙土,
鹿之蹄嬉戏的轻触草茎,一溜烟地
过那泡沫飞溅奔流直下的小溪,
来来回回、时隐时现地漫步树丛间。

 

而上苍的宠儿,那些幸福的鸟儿
满意地居住和玩耍在天父永存的大厅!
每位都有足够的空间,小径不曾标示,
在这大家庭里童叟无欺自由活动。
它们在我头顶欢呼,我心也为之神往
神妙地朝它们飞升;如友好的家乡
高处向我示意,我欲攀上阿尔卑斯
山巅,从那儿呼唤匆忙的山鹰,
让它像当初宙斯把神童拥在怀里
将我从囚禁中带到上苍的大厅。

 

我们傻乎乎地漂泊,像迷茫的藤蔓
如果赖于朝天生长的枝干被折断,
我们就扩展地盘,徒劳地寻找和
流浪在天南地北,呵父亲上苍!
只因为我们乐在你的园中居住。

 

我们投身大海的波涛,畅游在更为
自由的领域,万顷洪波围着我们的
小船嬉闹,心为海神的力量而欢畅。
但它还不满足,更深的海洋吸引我们
那里浪波平稳一呵,谁能把
行驶着的航船引向那金色的海岸!

 

而当我的怀念飞向朦胧的远方,那儿
用蓝色的波涛围住陌生的海滨,
你从满枝鲜花的果树之顶飘然下凡
父亲上苍!自发地平静我的追求之心
便一如往常,乐与大地的花朵相伴。


顾正祥  译

 

 《荷尔德林诗新编》2012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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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11-02